卦六十三：既济

【题解】

此卦卦名为既济。既，就是成功、完成的意思；济，便是渡河的意思，既济合起来便是成功渡过的意思。《序卦传》中说：“有过物者必济，故受之以既济。”也就是说要想一直通过必须要用舟渡河，所以小过卦的后面是既济卦。

既济卦的卦画为三个阴爻三个阳爻，其排列方式完全符合阳奇阴偶的规则，表示事物最终的完美形态。其卦画的排列顺序与下面的未济卦正好相反，既济卦与未济卦既互为覆卦，又互为旁通。从卦象上分析，既济卦上卦为水，下卦为火，水在火上就是既济卦的卦象。

■既济：亨小，利贞；初吉终乱。

【译文】

《既济》卦象征事已成功：能够让小事亨通，有利；开始时吉祥，最终还是会陷入危乱之中。

【评析】

《既济》之六爻皆居正得位，且均得其应，故事凡大小皆得亨通，但越是这样，就越是应该守持正道，否则正穷则终乱。从卦象上讲，水在火上既有炊事之成，又有救火之功，二者皆象征着“事已成功”。但是君子之贤就在于能于成功中居安思危，防患于未然，这样才能保住“初吉”的成果。

■初九，曳其轮，濡其尾，无咎。

【译文】

初九，拖曳住车轮，小狐狸渡河沾湿了尾巴，但没有什么灾祸。

【评析】

初九阳爻居于奇位为得位，又与六二阴阳相合，并且与六四相应，这么完美的组合，然而爻辞却只是“无咎”。这是为何？原来——完美正是缺损的开始。爻辞中用马车过河却使车尾浸湿的比喻，说明了在完美的状态下也会出现瑕疵。所以不可认为完美为完美，应在完美时更加谨慎行事，以防意外。所以处于完善状态的初九的爻辞只能是“无咎”。

■六二，妇丧其茀，勿逐，七日得。

【译文】

六二，有妇女丢失了遮蔽车辆的竹席，不要去追寻，七日后将会失而复得。

【评析】

六二处于下互卦坎的下爻，坎为盗，所以有丢物的形象。丢了首饰却不去寻找，这是因为六二不能动，一动就失去了完美的平衡。六二与初九、九三相合，象征左右逢源；与九五相应，象征君臣相辅。可是六二如果一动位置，便不会有这么美好的处境了，所以六二不用动，失去的自然会回来。

■九三，高宗伐鬼方，三年克之，小人勿用。

【译文】

九三，殷高宗讨伐鬼方，三年后才得到胜利，庶民筮得此爻则不能用之。

【评析】

九三爻的爻辞描写的是商朝的武丁讨伐西戎的鬼方国的典故。在武丁之前，商朝出现了衰落，于是商朝周边地区的一些诸侯纷纷反叛。武丁继承王位后，励精图治，使商朝扭转了衰落的局势，并且出现了一度的中兴，于是武丁讨伐反叛的诸侯国。这里描述的便是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把鬼方国征服的故事。

从卦象上看，九三爻处于上互卦离的下爻，离为兵戈，所以有发动战争的形象。可是九三爻与六二、六四相合，与上六相应，这是多么完美的组合。而九三一动则破坏了这种完美，所以九三不能动，不能发动战争。既济卦的六爻都是不动才能处于完美状态中，可是事物不可能不动，所以每个爻都隐藏着危机。完美而富足的强国都想发动武力扩大自己的地盘，可是这样会破坏自己的完美与富足。

■六四：繻有衣袽，终日戒。

【译文】

六四，华美的衣服破成烂衣败絮，应当整日保持戒备之心。

【评析】

六四过《既济》之中，转有“败絮”之象，在这种时刻就应像《象传》要求的那样“思患而豫防之”，故应“终日戒”。不仅如此，四本多惧，又居坎险之间，故戒备之心不可稍有松懈。

■九五：东邻杀牛，不如西邻之禴祭，实受其福。

【译文】

九五，东边的邻邦杀牛盛祭宗庙，不如西边的邻邦微薄的“榆祭”，因为西边的邻邦能更为实在地受到神灵降下的福泽。

【评析】

九五爻辞的内容类于文王与商纣王之事。五居《既济》而得中正之位，象征着周受命于天。殷纣在东，文王在西，东西为邻。然文王修德，殷纣败德，故神灵所享者不在于祭品丰盛，而在于祭者之有德，正所谓“黍稷非馨，明德惟馨”，所以实受其福者还是西邻。

■上六，濡其首，厉。

【译文】

上六，渡河濡湿了头部，有危险。

【评析】

否极泰来，泰极否至，天道循环，一盛一衰，这本是自然之理。但是，上六所处的位置不仅不能延缓“否”来，而且在促使“否”来。这是因为，在《既济》的六爻中，唯有上六当位居上，却以坎险之阴凌乘于五阳之上，这不仅是他自己的不幸，也是《既济》中所有爻位的不幸。也因此，才使得《既济》有“初吉终乱”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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